概论

前言

本书的内容和《被讨厌的勇气》类似,不过多了一些咨询案例,有些咨询案例放在今天的中国也很应景,比如那个39岁的相亲女。

比如阿德勒个人心理学常提到的如下观念还是值得深度思索的:

  • 自我价值感低的人、自卑的人,是得不到幸福的。幸福的必要条件,是认可自己,爱自己。
  • 能思考自己可以为他人做些什么,这就是自己变得成熟的第三个条件。也就是说,不可陷入以自我为中心的思维方式之中。

书中还给出了一个异地恋爱的例子,这个挺有参考价值的:

我在护士学校里教书,经常有学生问我这类问题,我就是这样回答他们的。有关恋爱的咨询很多,其中最常见的就是“怎么才能使远距离恋爱获得成功”。怎么才能使得远距离恋爱顺利持续下去呢?那就是不要让分别前的三十分钟郁郁寡欢。眼看不得不分别的时间越来越近,有一方或者双方都会变得不开心,于是就谈及下次究竟什么时候能再见。“下个星期有工作见不了面,所以下次见面要两个星期以后了。”当谈及这种话题,两个人的关系就会不好了。

不过我觉得这里有点「强加因果」,聊得深入或是玩得开心自然就会觉得时间过得真快,有点意犹未尽;而不够开心则会有着「度日如年」的尴尬感觉,容易空出颇多时间。

三木清对待死亡的观念和孔子的「未知生,焉知死?」有点像。下文可以用在《列子》的注释里:

那么,若是没有答案,是否就失去了提问的意义呢?这也未必。“何谓死”这个问题就是一个例子。三木清说过:“死是一种观念。”人只要还活着,虽然可体验他人的死,但却无法体验自己的死。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有关“何谓死”这个问题,无论你怎么思考,都是毫无意义的。但是,对于没有答案的问题进行思考,并非毫无意义。为什么这么说呢?接下来我将告诉各位。

书籍简介

作者: [日] 岸见一郎

出版社: 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出品方: 磨铁图书

原作名: 成功ではなく、幸福について語ろう〔中譯本有2021年9月5印本〕

译者: 何慈毅

出版年: 2020-4

定价: 45.00元

装帧: 平装

ISBN: 9787559639424

内容简介

因为“不敢”幸福。幸福意味着要拒绝他人的期待,独自确认自己的价值。正如阿德勒所说,人只有在感觉自己有价值的时候,才能获得勇气!

日本哲学家岸见一郎与阿德勒心理学相遇,自1989年至今逾30年。在《被讨厌的勇气》 中,作者以哲人与年轻人的思想辩论展示了阿德勒心理学的能量。在《被拒绝的勇气》中,作者运用阿德勒心理学为众人解答困惑:成功和幸福到底有什么不同,摆脱社会期待的方法是什么,怎么做才能够打破社交恐惧症、在非理性的情感关系里如何自处。

如果说一切烦恼都来自于人际关系,岸见一郎用《被拒绝的勇气》给出了解决烦恼的答案:想要真正的幸福,唯有用艰难的拒绝代替简单的从众。

作者简介

岸见一郎,哲学家。1956年生于京都,在京都大学研究生院文学研究系完成博士课程之后退学。除了专攻哲学外,从1989年开始研究阿德勒心理学,发表多篇阿德勒心理学及古代哲学相关著作,并从事演讲活动,同时还在医院精神科为许多青年做心理辅导。目前为日本阿德勒心理学会认证心理咨询师及顾问。译著有阿德勒的《个人心理学讲义》和《人为什么会患神经病》,著作有《阿德勒心理学入门》《被讨厌的勇气》等多部作品。

正文摘录

第一章 当你感觉自己离成功越来越远

我们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事实:付出努力,也不一定会获得成功。

然而,我们依然要有直面人生的勇气。

成功和幸福并不对等,幸福关乎存在,而成功关乎过程,哪怕被成功所拒绝,我们也有获得幸福的资格。

现在,让我们来谈谈幸福

那么,若是没有答案,是否就失去了提问的意义呢?这也未必。“何谓死”这个问题就是一个例子。三木清说过:“死是一种观念。”人只要还活着,虽然可体验他人的死,但却无法体验自己的死。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有关“何谓死”这个问题,无论你怎么思考,都是毫无意义的。但是,对于没有答案的问题进行思考,并非毫无意义。为什么这么说呢?接下来我将告诉各位。

有必要给幸福下定义吗?

有关幸福,我们处于全知和无知之间

成功与幸福

幸福是质的概念,成功是量的概念

要说两者有何不同,首先幸福对于每个人而言是独创的,属于质的范畴。而成功则是普遍的,属于量的范畴。

之所以说幸福对于每个人而言是独创的,是因为幸福只适用于当事人,对当事人而言是幸福,但对其他人而言却未必。

说幸福属于质的范畴就是这个意思。若是量的东西,别人就可以模仿。若是谁都可以办到的事情,就会有人出来模仿并追随。《被讨厌的勇气》成了畅销书,这还得多谢各位读者。但是,畅销是量的范畴,书畅销了就会有人出来模仿。同样装订的书在书店比比皆是。也不是说把书弄成了同样颜色就一定畅销,但是当人们把畅销看作一种量的成功时,就会进行模仿。

但是对我而言,畅销并非意味着成功,而是幸福。当然,能卖出去很多也是值得感激和庆幸的,但我的幸福不是数量能够衡量的。当我收到来信说《被讨厌的勇气》和《接受幸福的勇气》到了应该得到的人的手里,这位读者因此改变了自己人生的时候,我就会觉得写书真好。

幸福与成功的区别就在于此。这是第一点。

即便一事无成,也可以幸福

第二点,就是幸福关乎存在,而成功关乎过程。三木清认为,成功与进步一样,是直线向上的,同时他还指出幸福本来就没有进步这一元素。幸福是一种存在,并非过程。意思是我们此时此刻在此地活着就是幸福,就是说不一定要为了幸福去成就什么。

但是,成功则不然。必须上好的学校,然后要进好的单位。认为不能做到这些就不能说是成功。对于把成功与幸福等同看待的人而言,现在没有成功就不是幸福。

不过,人不是因为经历了一些什么才会得到幸福的。相反,也不是因为经历了什么事情就不幸了。有关幸福,是不能使用“变得”一词的。也就是说,我们不是“变得”幸福,而是“就有”幸福。

我在《被讨厌的勇气》中说过:“人在当下的瞬间就能感到幸福。”所谓“在当下的瞬间就能感到幸福”,意思并不是说之前不幸福,而是我们实际上已经“有”幸福了,只是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因此,从意识到幸福存在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们“变得”幸福了。若是你明白这一点,即使什么也没有完成,便可以说你瞬间得到了幸福。

这不是说你以前不幸福而现在幸福了,而是指你必须意识到你从前就一直是幸福的。三木清想要说明的就是这一点。

另外,为了成功,你就非得完成各种事情不可。当被问到是否幸福时,自己觉得不幸福的人会说,他还没有完成某个目标,比如说遇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认为只要能跟对方结婚就会幸福。但这不是三木清所说的幸福。

认为达到了目标就会幸福的人,当他完成了某个目标,在完成此目标的同时又会制定出新的目标。正如海市蜃楼,无论怎么努力总是到达不了幸福。这样的人把幸福与成功混为一谈了。

幸福关乎存在,成功关乎过程,若对于这两者的不同再做一点补充,那就是“成功是幸福的手段”。虽然三木清并没有这样说过,但由于许多人认为“成功就必然能幸福”,对这些人来说,成功并不只是幸福的手段。

下面,我在各章的最后都有对各种咨询进行回答。有时候即使看上去是与自己没有直接关系的问题,但是当你读到这些回答时,或许能够明白如何找到解决问题的线索吧。而且,也能更加深刻地理解本书的主题——幸福。

怎样面对无人理解的绝望和痛苦

越是想真诚地生活,就越是不能回避这个问题。

不过,所谓“不错的工作”和“深爱的家人”不是你人生成功的证明。

现在的人生究竟是否值得继续?人生的意义究竟为何?

对于这样的问题,越是想真诚地生活下去,你就越是不能回避。

无奈的空虚来袭时有一定的模式

与其说绝望和失望“定期”袭来,不如说是你自己招来的,绝望来时是有一定模式的。

也就是说,荒唐无由的空虚是在与朋友及单位同事一起开心地喝过酒以后的回家路上袭来的,当你还在喝酒的时候并未感到这种空虚。休息日,和家人在一起时也没有这种空虚。

但是,开心地喝过酒以后在回家的路上空虚袭来,和家人一起愉快地度过闲暇之后又“醉心”于工作。在我看来,无论是真喝醉了,还是醉心于工作,你都是为了想要忘记什么,或者是想从什么事情中逃脱出来才会进入一种酩酊的状态。

坦率地说,我觉得你不能醉,必须保持清醒。很明显,就算你喝醉了也无法从“绝望和失望”“荒唐无由的空虚”中逃脱,所以你只能面对。

不过,也不是没有突破口。

首先,你可以改变与朋友、单位同事和家人相处的方式。绝望的人往往会变得懒得与人交往,但是你并没有回避人际关系。

问题在于如何与朋友或家人交流。我觉得你不能把与朋友和家人愉快的相处当作逃避空虚的手段。虽然一想到将来你就会感到不安,但是你不要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烦恼,尽情地享受与朋友或家人在一起度过的时光即可。你正玩得高兴时,去考虑将来的事情会很扫兴。

其次,有关工作,也可以改变一下投入方式。绝望的人是不想工作的,而你还在工作着,只是对你醉心于工作有些担心。

工作狂有时会以工作忙为由而疏忽了家庭。其实,疏忽家庭是为了从家庭问题中逃脱出来,于是忙于工作。而你不一样,你还是重视家庭的,所以看来你并不是想要从家庭中逃脱,而是为了从“人生”这个大问题上转移视线,便以酩酊状态埋头工作,并由此来逃避不安。

不过,我希望你在工作时也保持清醒,和与朋友或家人相处的时候一样,专心致志地投入工作。

空虚之所以会袭来,是因为你当时没能集中思想。娱乐也好工作也罢,都一样。包括对于死亡的问题在内,都是你因为未知的事情而不安。若是你思想集中的话,就不会去考虑未来的事情了。

还有就是当你醉心于工作的时候,究竟能否从工作中获得快乐?我觉得这里也有突破口。

人生有限,无可奈何。但并不是因为活在有限的人生中,就一定会感到空虚。

阿德勒说过:“人生虽然有限,但漫长得足够你去好好地活。”

“很好的工作”或“深爱的家人”并非成功的证明

究竟如何才能使得有限的人生过得有价值呢?

有一次,当阿德勒被问到“人生的意义为何”时,他是这样回答的:

“不存在人生的意义。”

只是读这句话,我们会觉得似乎阿德勒是在说人生毫无意义。但是,他又继续往下说:

“人生的意义是你自己赋予的。”

读了这句话就会明白,阿德勒并不是说人生毫无意义,而是说没有一个适合于任何人的普遍的人生意义。

若说普遍的人生意义,其实你已经找到了——你有一份“不错的工作”,拥有“深爱的妻子儿女”。能够拥有这些是值得庆幸的,周围的人也许会很羡慕。

但是,我觉得你不可以把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和拥有“深爱的妻子儿女”看作普遍意义上的成功。也就是说,如果你不是从表示地位的工作中,而是从其他人不能胜任的工作中;不是从显示身份的家庭中,而是从与你所独钟的妻子儿女共同生活中获得喜悦的话,那么这就不是成功而是幸福。

幸福的人生不会空虚,它能给我们带来充实的意义。我们不是因为成就了什么而变得幸福,也不是因为失去了什么而变得不幸。

如果你明白你现在这样子就已经幸福了,那么你就不用害怕会失去这些,也无须通过买醉来消除你所说的恐惧和不安了。

模仿别人的“幸福”,意味着深深的自卑

“幸福”是模仿不了的

觉得自己超越不了姐姐,这就是妹妹的自卑。对此,你也无可奈何吧。不过,只有一件事情是你可以做到的。

要知道妹妹想要模仿的是你的“成功”,而不是你的“幸福”。购买公寓、室内装潢、孩子取名、孩子上的学校,这些都是可以模仿的,而且你妹妹也是这样做的。

但是,就像前面说过的那样,那只是“量”的成功。很多时候,成功会被看作幸福。若是你成功了,别人看到了就会想要模仿,或是嫉妒你。

另外,幸福属于“质”的东西,别人既不可能模仿,也不能够嫉妒。一家团圆就是幸福的一个例子。不是跟别人,而是跟自己的孩子、丈夫一起吃饭,说说笑笑,即便不是去高级饭店用餐,共享在一起的时间,就是幸福。

你能做的就是,去追求你妹妹不能够模仿的质的幸福。

让自己拥有直面人生的勇气

别担心!今天就想今天的事即可。

当我们设想未知的将来时,人人都会感到不安。

但是,我们不能因为这种不安而把每天的生活弄得死气沉沉。我们静下来想一想,如何才能改变“对事物的看法”?

其一,您儿子的事情。

要相信他在进入托儿所以后能够以自己的能力和老师、小朋友们和睦相处。就算是父母,也不可能和孩子一起待在托儿所生活吧。因此,若有必要,就跟儿子交代一下,告诉他有什么不会的就跟老师说。当孩子需要你们帮助的时候,你们就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就行。

独立是孩子的必修课,而处理好分离焦虑,却是父母的必修课。

很多时候,孩子并没有向你寻求帮助,做父母的就抢先去做了。比如,怕孩子绊倒而急忙将路上的石头踢开,在这种“预见性的保护”之下,孩子的确暂时不会受伤,但也失去了直面挫折的机会。

有时候,我们还是有必要让孩子从失败中学习,痛才是成长。

其二,不要为将来的事情担忧。

哪怕是明天的事情,不到明天就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既然如此,明天的事情就到明天再考虑,我们过好今天就已经很好了。

至少,你应该这样想,生第一个孩子时的难关,你早就闯过了,那第二胎一定没问题吧。

这就是我们说的,凡事往好的方面想。

如果你不愿接受过去的自己

阿德勒有一个理论,叫“外部因果律”,意思是,将原本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事情,解释成似乎存在着重大的因果关系。

你说因为年轻时不劳而获,所以现在工资很低,生活艰难。这种想法是走进了偏执的陷阱。你也不是自作自受,过去的经历与现在工资低、生活艰难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

你也可能是这样想的:由于过去不劳而获,你才轻而易举地得到了金钱。因为曾经的钱来得太容易,所以现在就算有了工作,你也会觉得工资很低,感到不满。如果是这样,那我能理解。那就忘掉过去的生活,今后努力去谨慎朴实地生活就可以了。

自卑的人很难找到爱情。

当你的人生,一直遭遇不顺

哲学原本的意思就是“爱智”。哲学绝非仅限于专业人士在大学学习的那些东西,是可以由不同类型的人以各种各样的形式进行学习和实践的。了解了哲学原本的面貌,我之后在学习哲学的方法上确实有了改变。

……

在母亲病床边度过的日子里,我一直在认真思考人生的意义和幸福。当然,这也是柏拉图哲学的课题,我也在看书学习。但是,母亲一天天地衰弱,也促使我不得不对人生的意义进行认真的思考。这种思考不是作为一种知识,而是作为我自身的人生观。母亲渐渐地失去了知觉,最后进入了昏睡状态。

目睹母亲的样子,我每天认真思考着,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病成这样依然必须活下去,这样的人究竟是怎样一种存在?

在思考的过程中我领悟到,名誉和野心在人生的最后阶段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虽然我处于立志学哲学的阶段,也早就断了赚钱的念头,不过“想要成为研究学者获得成功”的野心还是有的。但是,在母亲身边度过的那些日子里,我开始对此产生怀疑,心想:难道成功就是立志学习哲学的真正意义所在?

……

因抚养孩子的苦恼而与阿德勒相遇

精神科医生阿尔弗雷德·阿德勒1870年出生于奥地利,我与他相遇缘于抚养孩子。还在读研究生博士课程的三十岁的我,有了第一个孩子。

当时我妻子也有正式的工作,所以也不用商量,我就担负起了接送孩子去托儿所的任务。我与孩子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于是产生了种种烦恼。而且,无论做什么事情,我都处于不断失败的摸索状态。这时候,有一位朋友建议我说阿德勒心理学或许可以为我提供参考。

经过多方查找,我了解到阿德勒是从学院派的世界脱离出来之后得到了重生。他曾提交了一份足以胜任维也纳大学教授的论文,可是被退了回来。

我觉得似乎在某些地方,我们的经历重叠在了一起。

最引起我共鸣的是,阿德勒的整个职业生涯基本上一直都在从事医生的工作。而且是在付不起医疗费的贫苦大众居住的地方,一心一意地从事着临床医疗。

因此,他所阐述的不仅仅是理论和思想,还具有很强的实践性。并且拥有强大的力量,以至于立刻就可以使人改变人生的道路。

但是,在当时的日本,他并未受到相应的关注,几乎没有人研究他的学术。因此只有我自己来做了,于是我就开始研究起阿德勒的心理学。

不过,我并没有将此与自己之前的研究进行有意识的切断,还是按照哲学的流派来把握阿德勒的学术。因此,对我而言,阿德勒与其说是心理学家,不如说更像一位哲学家。这种认识我到现在也没有改变。在《被讨厌的勇气》一书中,我也是把阿德勒作为“哲学家”介绍给读者的。

阿德勒与弗洛伊德、荣格等近代心理学的先驱不同,他之所以鲜为人知,坦率地说是因为在大学的课程里几乎没有讲过他的理论,也没有介绍过他。就连大学里专攻心理学的学生,很多人也只是听说过阿德勒的名字。

就是在这样的状况下,1989年已经三十三岁的我开始研究起阿德勒来。最初我是一边阅读阿德勒的原著一边照顾孩子的,不久便取得了阿德勒心理学的心理辅导资格。

我平时一边担任大学的外聘讲师,一边从事自己本专业的希腊哲学的研究,同时还研究阿德勒心理学,到了四十岁,总算有了专职工作,是在一家精神科医院做心理咨询顾问。

虽然很迟才找到正式的工作,理应珍惜,但是我在那里工作了三年就辞职了。

……

挫折的体验是获得幸福的“机遇”

回顾这些,或许很像是命里注定的情节,之所以有今天,是我忠实于自己使命的结果。

向世界广泛介绍阿德勒这位伟大的先驱,是我的使命,这是其他人所做不到的事情,这份自信一直支撑着我。

我在开始研究阿德勒时,并未将“成功”作为目标。我仅仅是认为必须这么做,才一直兢兢业业地进行着研究和写作。很多人都说是我掀起了一股阿德勒热潮,这只不过是从结果来看而已。即便是没有畅销,我依然会一如既往继续着这份特别的工作。

对我来说,所谓成功没有什么意义。成功是很普通的东西,只要愿意,任何人都可以进行仿效。

我的目标不是成功,而是幸福。幸福不是谁都可以仿效的。在很多书的写作过程中,我同时还翻译了柏拉图的对话篇,这对我而言是一种幸福,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人羡慕我吧,因为这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成功。但于我个人而言,这就足够了。幸福不是普遍意义上的概念,归根到底是很“个人化”的东西,不是其他哪个人的,而是自己独有的。

我给大家分享了一个关于“挫折”的话题,大家是不是觉得我说得含混不清?那是因为我的目的是想谈论其他人无法仿效的幸福。即使把我个人的体验普遍化了,也没有多大意义,而且我未曾以成功为主线来看待自己的人生,所以相对而言,对“挫折”或“失败”之类的概念没有太在意。或许我经历了许多社会上人们一般所认为的挫折,但我觉得这一切都是机遇。

只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为了幸福,所谓的“挫折”是绝对必须的。人只要活着,就会感到痛苦,也会产生挫折感,这就像鸟儿在天空中飞翔必须有空气阻力一样。

鸟儿在真空中是飞不起来的。正因空气中有阻力,所以鸟儿的翅膀才有可能抓住气流,鸟儿才能飞向天空。

第二章 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能决定你的价值

生命是每个人自己的课题。如果随波逐流,依靠别人去做决定,那么无论长多少岁也不能算得上成熟。

成熟是指:自己的课题自己做决定,自己的人生自己负责,自己的选择自己接受。

自己的价值,也要由自己来诠释。哪怕被指责、被否定、被世俗的规则抛弃。

今后的人生如何度过?——致少年的你

自己的课题,要自己负责

我经常使用“课题”一词来对该由自己决定的事情进行诠释。倘若要对“课题”这个概念下个定义,那就是当我们考虑某件事情的最终结局将落在谁的头上,或者说,谁必须担负起某件事情的最终责任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情究竟是谁的课题了。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学习或不学习,究竟是谁的课题呢?很多人误以为学习是父母的课题。这样的父母若是看到孩子在玩耍,就会说:“给我好好学习!”按理说,说这种话是不应该的,也是不能说的。因为学不学习是孩子的课题,不是父母的课题。

大多数父母都会习惯性地去干预孩子的课题,以至于我不得不进行如下说明:

人际关系中的纷争,都是因为你入侵他人的领域,或者是自己的领域被他人入侵而引起的。不妨设想一下,如果你不怎么想学习,却突然被别人教训说“要好好学习”,你会有什么感觉?我想你一定会产生排斥心理。这是因为,这种事情别人不说你也明白,你也知道不学习是不行的,可就是不喜欢别人来告诉你。如果老师成天督促你,你反而会产生逆反心理。

因此,我想告诉各位父亲或母亲,不要对孩子说“给我好好学习”。学不学习是孩子的课题,而你们有自己的课题。

……

如果本该是自己的课题,结果却随波逐流,依靠别人去做决定,那么无论长多少岁也不能说心智成熟了。心智成熟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自己的课题自己做决定。

培养自我价值感:我决定我的价值

成为大人的第二个条件是能够自己决定自己的价值。

阿德勒说过,“人只有在感觉自己有价值的时候,才可能获得勇气”。从这句话中我们可以知道,很多人认为自己没有价值。很多人对自己持否定态度,觉得自己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微不足道。前来找我咨询的人几乎都这样认为。

如果你觉得自己有价值,就会爱自己。自信满满的人,也会更爱自己。

然而,在做心理辅导的过程中我问咨询者:“你觉得自己有价值吗?”“你爱自己吗?”几乎所有的人都回答说,如果一定要回答的话,那就是不喜欢自己,甚至有人还说最讨厌的就是自己。当别人问“是否爱自己”的时候,能够举起双手大声说“非常爱”的,也只有精力充沛的大阪大妈们。除此之外,能够毫不犹豫地说“爱自己”的人真的是少之又少。

为什么必须认为自己是有价值的呢?因为就算你讨厌这样的自己,也不可能像买电脑和手机等用具那样,重新买一个自己。无论你有什么样的缺点,也不可能与自己断绝关系。不可能重新买一个“我”,来置换现在的你。

自我价值感低的人、自卑的人,是得不到幸福的。幸福的必要条件,是认可自己,爱自己。

其原因容我后述。

要有直面结果的勇气

阿德勒说:“人只有在感觉自己有价值的时候,才可能获得勇气。”那么,是一种什么样的勇气呢?

这里所说的“勇气”有两层意思。

其一,是直面课题的勇气。如果你是学生,那么你目前的课题就是学习。必须要有面对学习这个课题的勇气。那么,为什么面对学习需要有勇气呢?

若是有人考试总能取得好成绩,能轻而易举地进入自己理想的大学,这样的人大概目前不会有什么烦恼。相反,有的人对于结果会产生恐惧和不安。我想,在学生时期或许很多人都没有听过父母的鼓励。有少数的父母可能会这么对孩子说:“你这孩子真的很聪明,如果能认真学习,就一定能取得好成绩。”如果你是有自信的人,听了父母的鼓励自然会更加勤奋地学习;倘若你认为自己即使是努力了也是徒劳,那么这种鼓励也毫无用处。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你觉得,与其面对“努力了也没有取得好成绩”这个现实,还不如一直活在“如果我认真学习了,肯定就能取得好成绩”的幻想中,因为后者会让你更轻松,让你将自己的失败合理化。尽管父母和周围的人鼓励你,给你足够的认可,告诉你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但你还是不行动,因为你没有直面自己课题的勇气。

也就是说,你害怕体验到现实。但现实就是现实,不管你考试成绩有多差,也只有自己认识到自己的不足,下次考试努力争取好成绩。

认清自己的现实状况,要有从自己目前所处的现实出发的勇气。

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容易。人生的道路上,不只是考试,还有更大的困难在等着你。自己的课题也不是轻易就能够达到的。即便如此,当你通过努力最终完成的时候,就能获得成功的喜悦。因此,希望大家无论如何都要具有直面自己课题的勇气,敢于自信的勇气。

所有的烦恼都来自人际关系

其二,是要有进入人际关系的勇气。

为什么说走进人际关系需要勇气呢?因为在与人接触的过程中,一定会产生摩擦。在座的各位,一定有人人缘特别好,有很多朋友吧。但是,在与朋友的相处中,并非一直都会顺顺利利,我们周围的人也并非全部都是善者。有时候,有人会说一些很难听的话;你也可能会被人嫌弃,或遭人背叛,或被人憎恨,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即使遇见自己喜欢的人,因为自卑,你也不敢向对方开口告白。

我上学的时候读的是男校,所以就算有了喜欢的人也不可能在校园里碰面。比如,你在班上有自己喜欢的人,向对方告白后,若是对方说也很喜欢你,那事情就很简单了,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情了。但是,女孩子有时候说话是很刻薄的,她们会说“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男生看待”,或者说,“从普通朋友开始吧”。这些都属于比较委婉的拒绝。有的人就会想,与其被对方拒绝,还不如一直憋在心里不向她告白。人有这样的想法不足为奇。

如此这般,人际关系是很麻烦的。阿德勒说:“所有烦恼都来自人际关系。”他甚至断言,除了人际关系的烦恼就没有其他烦恼了。虽然很多人不同意这种说法,但仔细想想,我觉得他说得没错。就拿我自己来说,我的烦恼可以说除了人际关系之外就没有别的了。比如很多年轻人,害怕人际关系,产生社交障碍,担心在跟人打交道的过程中受伤,就干脆不去上学了。既然人际关系这么麻烦,那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不与任何人来往。

但我们换个角度来考虑,活着的喜悦和幸福,只有在与人交往的过程中才能够获得。各位同学,你们最近有没有感到活着真好呢?我想,不久的将来大家会结婚。与对方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交往,你可能会自然而然考虑结婚的各种事宜。那么,为什么要结婚呢,就这样一直交往下去也不错啊?那正是因为你确信与这个人在一起会幸福。如果你心存疑虑,觉得与这个人结了婚也不会幸福,那肯定不会这么义无反顾地走向婚姻。即便是在数年以后,你才明白当时决定结婚是个错误,至少在当时,你应该是认为在与对方的相处中,是能够得到幸福的。

为了能够感受人生的喜悦,就必须进入人际关系之中。虽然在与人交往的过程中,会遇到很多烦恼,但为了得到幸福,我们必须有进入人际关系的勇气。如果你认为自己没有什么了不起,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可能就会丧失这种勇气。我想说的是,现实情况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你逃避人际关系,回避与人接触,才逐渐丢掉了自我价值感。

大多数陷入自卑的年轻人都会有这样一个不合理的信念:“我自己都不喜欢自己,别人有什么理由会喜欢我呢?”因为钻了这样的牛角尖,所以即使遇上了喜欢的人,也不愿去表白。对于这样的人,必须想办法找到自我价值感。

要想获得进入人际关系的勇气,进而拥有直面自身课题的勇气,就必须认识到自己是有价值的。而自我价值感的核心在于,只有自己才能找到自身的价值。我们不需要由他人来确定我们的价值。不管他人是怎么看待你的、评价你的,你都能够认识到自己是有价值的。

别人的评价≠你的自身价值

然而,几乎所有人都是从小在表扬声中成长起来的。同学们一直以来也都是如此,取得了好成绩就会受到表扬。或许,真正的“坏孩子”并不多。

但从小一直在“了不起啊,真厉害”的表扬声中长大的人,无论做什么事情,得不到别人的认可就会感到内心不安,总是希望有谁对自己做出正面的评价,以赞美的形式表示认可。如果不这样,好像就看不到自身的价值了,所以很多人依赖于他人的评价而活着。但是,来自他人的评价与自我评价、自身价值本质上是不同的。

比如说,在日常生活中,你有没有被别人说过“你这人真讨厌”?被别人说“真讨厌”,你就会情绪低落,但并不是因为他这样说了,你的自身价值就因此而降低了。反过来,如果有人说“你这人真好”,你就轻飘起来。若是你喜欢的人这样说,那你就会飘到天上去了吧。然而,那只不过是对方对你的评价而已,你必须明白,你的价值并不会因为那句话就提高。

了解评价与价值是完全不同的,这很有必要。

成功考入大学,毕业之后也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工作,一路上都顺风顺水,若是一直能够如此顺利也挺好,可惜这样的人少之又少。我的朋友中,有人就业考试考了二十多家甚至三十多家公司,一直被拒之门外。但是我清晰地告诉他,这只是某家公司对他的评价而已,与他本人的价值完全没有关系。我就是这么认为的。

要把评价与价值区分对待,自己的价值由自己决定,这在人的成长过程中,是非常重要的一个标志。

丢弃以自我为中心的思维模式

成熟的第三个条件,就是丢弃以自我为中心的思维方式。前面我们是从人际关系谈起的,我们绝对不是一个人活着,光凭一个人也无法得到幸福。因为人具有社会属性,我们每个人都是在与他人的联系中活下来的。与人断绝了关系,就无法生存。现在你们可能都不记得了,你们在出生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如果没有父母的保护,是片刻都无法生存的。

……

阿德勒说过,“人只有在感觉自己有价值的时候,才可能获得勇气”。那么在什么情况下才会认为自己有价值呢?

他接着又说,那就是当感觉到自己对他人有用的时候。当你觉得自己对某人是有用的,是做出了贡献的,你就能拥有价值感。也就是说,要想感受到自己的价值,首先必须为他人去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如果能够为他人做出贡献,即使得不到对方的认可,应该也能够确切地感受到自己是有价值的。比如,如果你学习很好,就必须运用这种才能为他人做贡献。听说学习好的孩子们经常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当他们在考虑读大学的时候,都会讨论是去上东京大学还是京都大学,或者是读医学院。努力学习考上大学,成为医生,确实是件很重要的事情。但是,不能仅仅是为了自己才去这么做。若是你具有这样的才能,希望你能够为他人去发挥这种才能。我想,一个天赋异禀的人,也只能在为他人付出的过程中,才能拥有足够的成就感。即使觉得学习很辛苦而想要退缩,也一定有勇气克服困难。

能思考自己可以为他人做些什么,这就是自己变得成熟的第三个条件。也就是说,不可陷入以自我为中心的思维方式之中。

只要存在,就有价值

说到为他人做贡献,是否一定要做到些什么?是否我给大家留下了一定要以行为来衡量的这样一种印象呢?我怎么做才能告诉大家,尤其是告诉年轻读者其实并非如此呢?

直到现在,这个问题依然困扰着我。

到目前为止,我首先谈了每个人都是有价值的,又讲到要想拥有自我价值感,就必须为他人做出贡献。还列举了这样的例子来进行说明,指出若是你学习好有才能,就要为他人去发挥这种才能。

不过,希望大家一定要牢记,所谓人的价值,所谓做贡献,绝不是仅凭才能和能力就可以衡量的。在座的各位同学,或许都可以在各自不同的环境中有所作为,为社会做出贡献。不过,也希望你们了解到,我们这个社会存在着各式各样的人,不是只要自己好、自己有所得就行。虽然你能够发挥自己所具有的才能,但是也希望你们知道,在这个社会,有的人无法通过为他人付出,来展示自己的价值。

我曾经在某家精神科诊所工作过,一年当中每周只工作一天。诊所里每天都会来六十多个患者,我去上班的那天,大家都会一起买菜做饭。早上,来到诊所,工作人员都会告诉患者们要做什么。比如说,今天我们要做咖喱饭,然后征集一起去买菜的人。于是,就有五个人一起去,五个人要买六十多个人的食材,大家分工去购买。

回到诊所,工作人员说现在开始做菜了,请大家帮帮忙,于是又有十五六个人过来帮忙,午饭前要做好六十多份咖喱饭。午饭时咖喱饭做好了,工作人员就向大家宣布说咖喱饭做好了,大家一起吃饭吧。于是,患者们从诊所的各个角落走了出来,大家一起吃饭。而一起用餐的人们,大多数都并没有参与到做饭的过程中来。

听了我说的这个故事,大家是怎么想的呢?在那家诊所里,绝对不提什么“不劳者不食”。现在社会上却是这样的,父母也一样,总是对着还在读书的孩子说:“你干啥都行,可就是要等你自己以后赚钱了哦。”明明孩子现在还在读书没法工作,却被那样说,真是不讲道理。做父母的也是,明明知道孩子无法工作,却揭人之短。

现在的社会就是这样,都是以生产力来判断人的价值,我们生活在一个根据“能做什么”和“不能做什么”来衡量个人价值的社会。我工作过的诊所也可以说是健全社会的一个缩影。那么,为何没有人责怪当天不来做帮手的人呢?因为大家相互都有一种默契,那就是今天身体不错,所以来帮帮手,假如明天身体不好了,做不了帮手,那就请体谅一下。

对学生来说,学习就是工作,能学习的时候专心致志学习就行。将来,父母以及我们自己一岁岁增长,身体行动会慢慢变得不自由。即使是年轻人,也会有人因为生病而动弹不得。

就算有的人有身体障碍,天生不能自由行动,不能为他人做贡献,那么这些人就没有价值了吗?当然不是。

立志成为医生、护士或医疗工作者的人当中,有很多人从小就有病。我现在六十一岁,在十一年前因心肌梗死病倒了,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完全动弹不得。我的身子一旦向一侧睡着,两个小时就会一直朝着那一个方向。即使想翻下身,转到另一侧,也没办法按照自己的意愿进行调整。一整天都是这种状态,绝对安静。

既不允许我听音乐,也不允许我看书。我想如果你处于这种状态,肯定也没办法接受。若是不准我看书,我就会像活不下去了那样感到绝望。我这样的人,就是坐在电车上,如果不看书也会去搜寻悬挂着的广告之类的印刷品,对我而言,无法阅读的日子是极其痛苦的。

毫无办法,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多日之后,我突然想到,如果我知道自己的好朋友或者家人因病住院,就一定会火速前往医院探望的。这时,无论朋友或家人的病情有多重,我也会觉得能活着就好。而我目前的状况,也让我有了这样的想法——只要能活过来就是万幸了。一定有人会因此而为我感到高兴的吧。或者说,自从我意识到自己能活过来就是对他人的贡献以后,精神上也安定了下来。

在这之前我感到很绝望,心想自己动弹不得,不能对他人有所贡献,是不是就没有活下去的价值了?现在我则觉得,自己只要能活下去,就一定有价值。

很多父母都会为孩子的事情而烦恼。比如,早上九点看到孩子漫不经心地起床,感到很生气,就想对他说: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就是现在马上去学校,不是也来不及了吗?不过你可别那样说,尝试一下这么说:“能看到你,真好啊!”当你真的这样想时,你与孩子的相处方式就马上会发生改变。或许你一下子说不出口,但是我觉得,如果哪一天你能这么想就已经足够了。

再回到刚才我的故事里。由于我在精神上安定下来了,虽然还得住院,但身体却慢慢好起来了,甚至能够考虑自己是否可以为他人做点什么了,便开始与病房的护士和主治医生进行交谈。于是乎,有人觉得我讲的事情很有意思,有人在给我做护理的间隙跟我聊天,还有人在上班时间结束以后来我的病房跟我交谈,甚至有人在不上班的日子穿着便服到我的病房里来。

主治医生尽管工作繁忙,但复诊到我这里,就会一屁股坐下跟我聊起来。我感觉自己这个患者倒是在给人做心理辅导了。这么一想,就更觉得自己也在为他人付出啊。

有一天,医生看到我在病床上校对书稿,就对我说:“请你写书吧,因为书能留下来。”一般来说,医生看到因心脏病倒下的患者,就会阻止他做这些事情。一开始,他连书都不让我看呢,更何况校对书稿精神会高度紧张。可这位主治医生看到我对着稿件字斟句酌的时候,不但不阻止,反而鼓励我写书。

这句话给我带来了希望。为什么这么说呢?我想生过病的人都懂,如果医生对你说这病“很快就会好的”,反而会有抵触。因为即使医生说马上就会好起来的,可你知道自己好不了。当医生对你说“马上就可以康复”,你就会反驳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啊。这位医生说“因为书能留下来”,一方面是承认我的病情不可预测,同时又说“请写书吧”,这是给了我一个承诺,保证能让我恢复到可以写书的状态。因此,我决定出院以后就写书,到现在已经有十一个年头了,按照医生所说,我每年都要写好几本书呢。

住院的时候,我的身体状况不太好,所以做梦也没有想到能恢复得像现在这么好。你们瞧,我现在可以这样在大家面前讲话,可以写书了。幸运的是,我的书还被世界各国翻译过去,出版超过了四百万册。这真是出乎我意料。

我完全没有因为书畅销了可以赚到很多钱而感到喜悦。我曾收到过一封读者的来信,说每一册书都真正到了最有需要的读者手中,他读了我的书以后人生发生了变化。

我希望大家能认识到,哪怕你为他人做出一点贡献,有一点献身精神,而不只是为了自己,也能让你感受到活着的喜悦。

明天不能被设计,先关注脚下,才能看到远方

人生不会如你所愿。这话对年轻人说或许不合适,但人生道路绝非如你想象。我们必须在现实中思考如何生存。

我觉得认为人生道路可以设计的人,存在一个很大的误区。比如我在演讲的时候,有时会给我打聚光灯。于是晃得我的眼睛甚至连坐在最前排的听众的脸也看不清。在这样的状态下做演讲,我心里就会变得非常不安。因为我完全不清楚听众对我所讲的内容作何反应。

人生亦如此。大家想象一下,你目前就是在强烈的聚光灯的照耀下。于是,你既看不到过去,也看不到未来,只勉强可以看到脚底下。如果你活着只为做今天能做的事情,不去管明天将会怎样,等你有所察觉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活了很长时间了,这就是人生。

前面提到的那位中学生为什么认为自己的人生是可以设计的呢?那是因为暗淡模糊的光线照在了他现在的人生,他就总觉得自己能看到人生的前景。

我们只能珍惜当下这一天。对于很多来做心理辅导的人,我也只能这么说。很多家长是因为孩子不愿上学而来找我咨询。是不是这孩子不上学,家长就不幸福了呢?并非如此。我总是对他们说,孩子去不去学校是孩子自己的事情,父母的幸福感不应该因此而降低。人的幸福,并不能由某件事情发生与否来决定。我觉得我们必须认识到,幸福是当下的感觉,是瞬间的感觉。

因此,我特别想对年轻人说,现在不是今后人生的准备期,现在并不是彩排,现在就是你的真实人生。就像大家一路走来会经历大大小小的考试,如果每一天你都把该做的事情做了,等到了考试的那一天,即便你不知道自己是否能顺利通过,但只要你为了今天这一天尽自己的努力去做了,我想很多事情自然而然会发生变化。我们不要因回忆过去而后悔,也不要因考虑将来而担忧。顺其自然、日子一天天过下去就行。

当别人总是否定你、指责你

越是自卑的人越会毫无道理地斥责别人。应对这种人的办法是……

如果她真是个有能力会做事的前辈,应该不会斥责你的。

作为前辈,一项必须的工作就是指导后辈,也就是耐心细致地教导后辈。可那位前辈却说什么“添麻烦啦,很忙啦”,讲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那一定不是因为怕麻烦,或许是因为自己教不了。

自己能做,与教别人怎么做,完全是两回事。当然,她既不想承认自己教不了,又不想让你这位后辈质疑她,觉得她没能力,所以就极尽刻薄地对待你。

我估计那位前辈对工作有着很强的自卑感。弥补这种自卑感的方法之一,就是斥责你。她还有一个方法,就是把在实际工作中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写到博客上去,这是一种情绪转嫁。

抗衡这样的人没有意义。因为若是你受到斥责而情绪低落了,她就会有优越感;你要是反抗,那么她就会变本加厉地来攻击你;若是你屈服了,那她优越感一定就会更强。

你能做的就是认真工作,避免她再来指责你,虽然这么做很窝心。

如果你实在受不了前辈这种强权骚扰的做法,那么请在自己精神崩溃之前就辞职逃离吧。

咨询:

现年三十九岁,择偶中,但对所有男士都感到心灰意冷。

我今年三十九岁,三十五岁的时候开始打算结婚,通过相亲或朋友介绍接触过十个以上的男士。有外地的,有比我年龄大的,但我对哪位都不感兴趣。他们都似乎想跟我交往,但嘴上又不说,因此我也不太清楚他们的真实想法。其中还有人不知道应该主动去约女士。

在这样的重复之中,我开始对男士感到厌倦了。最近,一看到个头儿大、很累赘、穿着短裤、不修边幅、满脸粉刺的人我就会变得心烦意乱。参加择偶活动后,我开始对男士厌恶起来了,可以说完全心灰意冷了。可我想结婚,该怎么好呢?我不想断了结婚的念头,我很清楚一个人生活下去很艰难。

曾有人给我建议,说如果想把婚姻维持下去,至少一开始对对方要有好感,不然就很难维持,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觉得身边没有人可以解决我这个烦恼,我怕他们说我太任性、太理想化了等,所以请您多多指教。

(39岁,女性)

回答:

这么说可能你会感到吃惊,但从相遇到结婚主要是看你自己是否有决心。

……

人在不想与对方继续保持关系的时候,事后可以编造出很多的理由。

当一直关系很好的人突然疏远,你就认为是自己有什么过错,并寻找各种理由,但是无论怎样冥思苦想、反复揣摩,你也找不出理由来。我想,你朋友说不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一下子要疏远你。

事后若找理由的话,可以找到很多理由。比如说因为不喜欢对方优柔寡断,可在这之前她明明认为对方是位非常温柔和善的人,喜欢对方没有控制欲的性格。

还有,原来觉得对方规规矩矩做事严谨的,后来却觉得对方唠唠叨叨拘泥于小事;原来认为对方性格豁达开朗的,后来则觉得对方反应迟钝马大哈了。

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变化呢?因为当不想与某人继续保持来往的时候,就必须找一个理由将行为正当化。因此,尽管对方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你对他的同一件事情的看法与原来完全不同了。

你所咨询的这个案例,因为你不知道朋友的心情为何改变了,所以即便你认为是自己有错,也毫无意义。你可以向对方表示你喜欢她的心情没有改变,但是我认为还是不要主动地去当其面进行解释和挽救为好。

当有一天她回心转意了,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与她和睦相处就行了。

为什么你在人际关系中总是感觉压抑?

咨询:

我非常怕生,都懒得与朋友说话,可一个人又觉得寂寞。

我在人际关系中极度抑郁。

非常怕见生人,原本就不善于与人相处。不过,幸好到目前为止朋友们一直都对我很好,我也无须特别在意,可以保持自己本色和他们相处。大学里,我们有六个人经常抱团在一起,但我与其他人交往不深,手机网络收到信息我也总是不回复,大家也都能谅解我。

可是最近,去了学校,我连这些朋友都不想跟他们讲话。也不是因为讨厌什么,就是觉得很累。不想说话就不去学校,可是过后听说了我没去学校那些天所发生的事情,又会感到很寂寞。

我不想与人接触,但一个人待着又觉得寂寞。

在这样的反反复复中,我变得越来越厌倦。我对大学的朋友并没有什么不满,可就是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成这样子,真的感到很辛苦。我想应该是自己的心情问题吧,但又没有任何办法,实在是很苦恼。

(大学生,19岁,女性,东京都)

回答:

看来你是只想得到朋友的帮助,是在利用朋友的善意。

进入人际关系,就会产生某种摩擦,或被人嫌弃,或遭人背叛,受伤是不可避免的。

你说你极度怕生,不善于与人接触,而真实情况却是你为了回避与人接触,装作怕见生人。总之,我不太明白你说自己在人际关系中极度抑郁的意思。

另外,要说避免与人接触就感觉不到生活的乐趣,这倒也是千真万确。到目前为止,多亏了朋友一直都对你很好,我想你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有的时候与其他人相处,经常需要很注意把自己好的一面展示出来,但是在好朋友面前,就用不着如此在意了。你也觉得自己能够“保持本色”与朋友在一起很幸运吧。

读了你的来信,我感觉你存在一个很大的误解。因为你说自己对大学里的朋友没有什么不满(感觉你自以为了不起),而你的所作所为恰恰是在疏远朋友。

你希望朋友们都对你很好,你是只想着从朋友那里索取。虽然你没有把这看作理所当然的,可是貌似你是在利用朋友们的善意。

假如你还希望与朋友们继续保持来往,那么你就必须做出努力,使得朋友也想与你在一起。目前,当你不来学校的时候,好心的朋友还会问你怎么了,但如果你继续像现在这样,去了学校也不和朋友讲话,一会儿又不去上学了,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自己身边一个朋友也没有了。

朋友们对你的行为很宽容,他们之所以接受你,是因为情分,这绝不是他们的义务。

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像以前一样,利用朋友们的善意,直到某一天失去所有的朋友;要么想一想自己能为朋友做些什么,尽自己的努力融入朋友中去。除此之外别无选择。如果你还是继续目前这种状态,很遗憾,朋友是不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请问,你会作何选择呢?

第三章 无法回应他人的期待,那又怎样

除了自己本身,那些附属于自己的金钱、名誉以及工作等,与真正的幸福完全无关。

他人所认为的成功,未必是真正的成功。

必须要拿出勇气去做与人们的期待完全相反的行动。总是按照社会的期待行事的人,最后也会失去自我。

不必回应他人的期待

三木清在《人生论笔记》中经常引用歌德的名言。歌德说:“各种生活皆可以过,只要没有失去自我。只要自我还在,失去任何东西都不可惜。”这是歌德的诗。

三木清自己也说类似的话。他说:“幸福是人格。人如果可以像脱去外套那样,任何时候都可以毫不在乎地扔掉幸福,那他就是最幸福的人。但是,真正的幸福,他不会把它扔掉,而且想丢也丢不掉。因为他的幸福就如同他的生命一般,与其融为一体。”

能够像脱掉外套那样毫不在乎地把虚假的幸福扔掉,那他就是幸福的。然而,真正的幸福是扔不掉的。因为真正的幸福是跟我们融为一体的。

在十一年前我因心肌梗死病倒的时候,三木清的这句话给了我很大的鼓励。当时我还在一所学校做外聘讲师,可是因病立刻被解雇了。想必学校也不可能聘请一个不知道下个星期是否能来上课的讲师吧。我跟学校说自己住院一个月就又可以来上课了,可是学校没有同意。

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完全动弹不得。这种状态日复一日地过去,给家人也带来了很多麻烦。必须活在这样的状态中,我不得不思考自己是否真的可以这样活下去,自己有没有活下去的价值。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我想起了三木清的话,他说,别的幸福都能够扔掉,而真正的幸福是与自己融为一体的。

我本身的专业就是哲学,所以非常清楚世俗的成功与自己无缘。可是,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希望得到世俗的名誉,如成为大学的教授、获取学位,等等。

但是,当时我突然意识到,那些世俗的名誉对自己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了。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的时候,金钱、成功还有名誉,完全不起作用。因此,当我明白那些东西都可以像外套一样脱了扔掉的时候,三木清说过的这些话给了我极大的鼓励。

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使我领悟到,除了自己本身,那些附属于自己的金钱、名誉以及工作等,与真正的幸福完全无关。

从摩擦中学习真正的幸福

其实,我们在每天的日常生活中经常会迷失了自我。为什么这么说呢?这也是从三木清的《人生论笔记》中引用而来的,他说:“我们的生活建立在期待之上。”接着,三木清又说,“有时候我们必须拿出勇气去做与人们的期待完全相反的行动。”这就是“被讨厌的勇气”。

我们活在世上一直被他人的期待所逼迫,被说应该这样或那样做。比如,想跟不符合父母意愿的人结婚,就会遭到父母反对。当自己下决心不结婚了,要单身生活下去的时候,又会遭到父母的反对。我单纯地认为结婚与父母的意愿没关系,可就有人说什么他不想做不孝之子,必须尽孝心,这令我非常吃惊。一个人活在他人的期待中,结果不仅不能度过属于自己的人生,也会失去真实的自我。

因此,我认为三木清所说的“必须拿出勇气去做与人们的期待完全相反的行动”,恰恰就是我们必须认真听取的。三木清说:“想要按照社会的期待行事的人,很多时候最后发现不了自我。”当我们不遵从父母的意愿,决定过自己的人生时,其结果就是违背父母的期待。但是,只有经历了与父母产生的摩擦,人们才能够发现自我。要想接近真正的幸福,这样做就变得尤为重要。

我们一定要志存高远吗?

即使是家人,也别相互干涉

咨询:

丈夫说想辞职,我很为难。

您好!初次见面。我是五十三岁的家庭主妇,丈夫五十五岁。他是从事建筑设计工作的,在四五年前被调到了另一个部门,工作内容完全不同了,他的视力也越来越差,现在工作起来很辛苦,我能够感受到他似乎很烦恼。离退休还有四年时间,作为我来说,看不清楚就看不清楚,问一下周围的人就行了,就这样把这几年时间打发掉算了,但是丈夫好像忍受不了。

我们有两个儿子都在读大学,还有一个女儿马上就要升高中了。如果丈夫现在辞职的话,那么房子的贷款都无法还,孩子们也不能去学校读书了,实在是让我左右为难。丈夫自己说要找一份和现在不一样的工作,可是老实说,显而易见收入只有现在的一半。现在又不是公司要让他辞职,我觉得就这样混下去,能待在公司里不就行了吗?老实巴交的丈夫似乎忍受不了。我应该同意他辞职吗?

(家庭主妇,53岁,大阪府)

回答:

辞不辞职,本该由他自己做决定。

商量中有三件事不可提。

考虑到孩子接受教育的事情、家里的房贷问题,你当然会觉得如果辞去现在的工作会有很大的麻烦吧。

但是,我想你丈夫也一定清楚地考虑过这些问题后才提出来想辞职的。虽然他十分清楚在目前这样的状况下不可能辞职,但还是下决心想要辞职,应该需要很大的勇气。

他说了想要找一份和现在不一样的工作,所以提辞职的事情绝对不是一时兴起吧。其实,被调到另一个部门也不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而是在四五年前。你丈夫从那时开始,就一直在为因工作内容不同了,越干越辛苦而感到苦恼。

而且他也不是自己已经决定了事后再告诉你的,我觉得他现在还在犹豫中。我们留意一下这几个方面,来探讨一下吧:

首先,你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但要知道“有些意见可以跟他说,有些意见不可以说”。原本辞不辞职是由他自己决定的事情,也只有他自己才能做出决定。但是,如果他一旦辞职,就会给家庭带来实实在在的麻烦,所以你可以就“能否辞职”一事发表自己的意见。

这时,你不能一开始就对他说绝对不能辞职,对此你绝不让步。因为一开始就把结论说出来的话,那么就谈不上商量了。

你能讲的意见,只有关于现在辞职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困难,要克服这些困难必须做哪些事情。当然,就这些问题进行商量,如果他能理解辞职不现实,那也许就会打消辞职的念头。可这也是通过商量才能知道的结果。

其次,绝对不可谈及他的工作方式。也就是不能说“看不清楚就看不清楚,问一下周围的人就行了”之类的话。虽然你希望他不要辞职,但是即使他决定打消辞职的念头,今后以什么方式继续工作,该由他自己决定。或许你认为他就这样在公司里混下去就行了,但是你不能对他的工作方式指手画脚。

最后,在商量的时候绝对不能责怪对方,这很重要。首先要尽量去倾听对方解释,理解他的想法。理解与赞同是两回事。能够理解但不能够赞同,这也很正常。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你在倾听和努力理解他的想法。

辞职还是不辞职,虽然是目前需要解决的问题,但一开始你就不去理解,也不去倾听,那么,即使他继续工作了,不给家庭经济带来困难,或许今后你们两个人的关系也不会好。

人不是为了工作而活着,是为了活着而工作的。进而言之,是为了幸福地活着而工作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虽然确实存在现实的问题,但如果他干着不如意的工作,并感到不幸福,甚至觉得你们两个人的生活也不幸福,那么结果肯定会鸡飞蛋打一无所有。

商量不是一次性的,也可以进行多次。我想你可以对他说要是今天拿不出结果,下次再谈吧。重要的是,两个人之间能够同心协力去解决问题。

无论是通过什么样的形式,期望你们解决问题的实际感受,能成为两个人今后人生的宝贵经验。

敢于孤独的人,才能肯定自己

他人眼里的精彩,未必是真正的成功

感到紧张不是什么坏事。不过,你的紧张存在其他目的。

你的紧张其实存有其他目的。

在人前讲话时,没有人能做到完全不紧张吧。

紧张都是有目的的,就是你很想说要是不紧张,自己就可以好好做演讲了。因为如果自己演讲得不好,就可以归咎于紧张了。

但是,也许你即使不紧张也做不好演讲。

你经常与人比较,这也是问题。

你看同事讲话不紧张,但是或许他只是看上去不紧张而已。

或许他为了让自己不紧张,平时进行练习了。比如,先写好稿子,大声朗读,录音以后再从头听过。

你经常想自己怎么才能像同事一样讲话自然不紧张,把自己与擅长演讲的人进行比较,当你认为自己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像同事那样自然演讲的时候,也就不会想到要进行练习了。可以说是因为你不练习,所以认为自己不行。

就算你说自己从小属于正式场合就怯场的那种类型,说自己平时在非正式场合可以很好发挥,其他人也理解不了。其他人只有在正式场合才能听到你说话。你之所以说如果是平时而不是正式场合,讲话就不紧张了,那是因为你活在一种可能性中。如果只是在非正式场合就不紧张,可以好好讲话,那谁都可以做到。

假如你在非正式场合真的能好好演讲,那么你只要把正式场合当作非正式场合就可以了。

你只要想一下正式场合与平常有什么不同,就会明白该怎么做了。在正式场合,你是想讲得更精彩些,期望给人留下好的印象。其实你用不着这么想。

因为重要的不是讲话是否精彩,而是你讲得是否正确。你想要做一次令人陶醉的著名演讲,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会议不是演讲比赛。结婚典礼上的致辞也是为了向两位新人表示祝福,应该不是为了让来参加婚礼的人认为你是位精彩的演说家。

第四章 敢于活在当下,是一种勇气

我们想起过去就会后悔,但是应该知道,过去的已经不复存在。

我们也会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而担忧。但既然事情还未发生,过度的忧虑就是徒劳的。

放下过去,看淡未来,才能告别不安。

放下过去的勇气

若不这么想,那么人际关系的问题是无法解决的。像我,则是父亲帮我说破了。我想,如果我们觉得自己与哪个人关系不好,就必须有放下过去的勇气。

我们想起过去就会后悔,但是应该知道,过去的已经不复存在。有人说自己现在活着很辛苦,是由于过去的经历。果真如此,那么为了从现在的辛苦中解脱出来,你就必须回到过去,去清除这个原因了。但是,只要没有时光隧道,人是回不到过去的,所以今后你就不得不继续承受这种辛苦了。

看淡未来的勇气

刚才讲的是过去的事情,现在讲一下未来的事情。要问未来将会是怎样,未来也不存在。因此,没有必要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而担忧。

可以放到明天考虑的事情很多很多。还没有发生的事情,现在可以不用去考虑。今天考虑了也没用的事情,就不用考虑,只为了今天这个日子活着就行。可能有人无论如何都得考虑一下今后的事情,但谁也不知道今后将会怎样。

无论两个人怎么认为自己现在正处于最幸福的时候,也会有也许明天就吵架分手的状况。也许会有这样的日子吧,但即使这样的日子来了,也可以在那天到来的时候再考虑的,今天我们只能抱着与对方亲密相处下去的决心过日子。就这样,如果每一天都能过得很充实,想必你们两个人的关系将会变得非常充实,两个人的关系也一定会持久发展下去的。

我在护士学校里教书,经常有学生问我这类问题,我就是这样回答他们的。有关恋爱的咨询很多,其中最常见的就是“怎么才能使远距离恋爱获得成功”。怎么才能使得远距离恋爱顺利持续下去呢?那就是不要让分别前的三十分钟郁郁寡欢。眼看不得不分别的时间越来越近,有一方或者双方都会变得不开心,于是就谈及下次究竟什么时候能再见。“下个星期有工作见不了面,所以下次见面要两个星期以后了。”当谈及这种话题,两个人的关系就会不好了。

如果两个人度过的时光很充实,那么会在分别以后才发现:“啊!我们都没约好下次什么时候见面呢!”两个人能够如此充实地度过时光,那么他俩的恋爱一定会顺利持续下去。但是,如果现在两个人不能完全享受在一起的每个瞬间,而不能有效利用相聚时间的两个人却在约下次再见的时间,就好像你在逼问对方“什么时候能再见”。如果两个人在一起度过的时光很充实,连下次见面的事情都来不及考虑,那么他们的恋爱一定会长久的。能不能长久持续,这是结果而不是目标。

在心理辅导中常见的问题是,孩子不愿去学校,父母很担心。很多人向我诉苦,说他们感到非常不安,担心这孩子将来会怎样,会不会总是不去上学就这样过一辈子。

我是怎么回答他们的呢?我说这不是现在考虑的事情。总之,如果家里有孩子,那么只要考虑与这孩子好好相处就可以了。去不去学校是由孩子决定的事情,不是由父母决定的。可能孩子不久就到该上学的时候了,但父母不能逼孩子去上学。

很多人都认为在问题尚未解决的时候是得不到幸福的,但事情绝对不是这样。没有必要将幸福滞后。

为什么呢?因为幸福不是过程而是存在。你要明白今天能与孩子一起度过,就已经足够令人欣喜了。父母觉得孩子如果不去上学,未来就绝对会是一场灾难,但父母这时看起来是为孩子考虑,但事实上也是为了追求“成功”。

从学校毕业是一种成功。或许有人会说远离这样的成功而活着的孩子不幸福。当然,我也不认为孩子在家放手不管就好,学校教育也是很重要的,但我认为更重要的是,你们要感到能与孩子在一起就已经是幸福了。

你无法知道今后会发生什么。既然如此,请你放手未来,即便会有问题,也还是先考虑做现在能做的事情。你现在觉得幸福就好。

与其担心未来,不如为今天全力以赴

父母的课题,不是干涉孩子的未来

亲密关系中,如何让对方愿意听你的

对他人的不满,源于对自己的焦虑

告别彷徨不安、拒绝挑战的自己

第五章 在人际关系中展现自己的价值

阿德勒说:“所有烦恼都来自人际关系。”

人际关系错综复杂。进入人际关系,就一定会经历受伤,或讨人嫌弃,或被人憎恨,或遭人背叛。

但幸福很难仅仅依托于自己而存在,真正的幸福,是存在于人际关系中的。

想要处理好人际关系也很简单:在关系中展示自己的价值,并且永远相信自己的价值。

真正的幸福存在于摩擦之中

《人生论笔记》中说过,幸福不只是内在的东西,还是“外在显现的东西”。

所谓“外在显现”,意思就是向他人展现幸福。每当我阅读《人生论笔记》就会想,三木清与其说是哲学家,不如说是位诗人。因为有关何谓幸福、生与死等,对于这些很难用理论来解释的东西,他却可以通过很美的语言进行阐述。

三木清在书中也的确使用了“诗人”一词,他说:“不会吟唱的诗人不是真正的诗人。”诗人就得吟唱,就得把诗歌传递给人们。幸福也是要向人传递的。

“如鸟儿歌唱一般,自然而然地向外展露,能使他人幸福的才是真正的幸福。”

我们能做的,首先要使自己幸福。然后把自己的幸福像鸟儿歌唱一般对外展现,让这种幸福也使得他人幸福。反之,不幸亦然。如果向外传递不幸,那么,这种不幸也会传染给他人。

我在做心理辅导时,很多家长因为子女的问题来咨询我,我会这样问他们:“在你们的子女看来,父母是幸福好还是不幸福好呢?”

很显然,每位来访者都立刻回答说是幸福好。

没有哪个孩子希望因为自己而使父母变得不幸。可是,父母们总是为孩子不去学校的事情苦恼。父母为孩子的事情苦恼,其实是有目的的,那就是为了告诉孩子和周围的人,自己就是因为这个孩子才变得如此不幸的。这样一来,或许可以引起社会的同情,但是,我不认为有这种想法的父母与子女之间会保持良好的关系。

因此我跟他们讲,子女能够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所以他们首先要让自己幸福,他们的幸福就一定会传递给孩子们。因为我希望父母们能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幸福之中。

这也适合于任何人。不是完不成某项工作我们就不幸福,希望大家无论何时何地、在何种状态中、在怎样的状况下,都能发现眼下的自己是幸福的。

三木清还说,不能抹杀人们追求幸福的愿望。当时的三木清就敲响了这样的警钟,说:“人们追求幸福的愿望,正在社会、阶级、人类等所有一切的名义下被抹杀。”诚然,自己一个人幸福是不可能的。但是,认为对所属共同体的义务应优先于个人的幸福追求,这种想法是否正确呢?绝对不是。这只是在共同体的名义之下,压制个人幸福的一种借口而已。

正如无论孩子怎么样,父母都有权优先考虑自己的幸福一样,对于优先追求个人的幸福,我们绝对不能犹豫。

如何向外展示自己

怎样才能展现自己的价值呢?三木清是这样说的:

“要时常向外展现你的幸福,如开心、礼貌、热情、宽容,等等。”

单从这句话,我们无法知道三木清在写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我们再读一下前面引用过的三木清的话吧。他说:“如鸟儿歌唱一般,自然而然地向外展露,能使他人幸福的才是真正的幸福。”

向外展露幸福能够使他人幸福。

首先,我们要开心。性情稳定的人会受大家欢迎,因为周围的人不必为他担心。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周围的人也会变得开心。有的人从早到晚愁眉苦脸,一副不开心的样子。这种人看上去就像是自己正在把每一天弄得毫无乐趣。这只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情倒也罢了,可实际上还会影响到周围人的心情。

其次,就是要有礼貌。也就是说,当别人请你做什么事情,你不要敷衍了事地说自己很忙。如果自己被人以礼相待,那么就会很开心,觉得自己受人重视。

再次,就是要热情。自己能做的事情当然要自己做,当别人向你寻求帮助时,尽可能地去帮助他。我觉得好些人的行事恰恰相反。自己时常麻烦别人,但当别人向他求助时却又拒之不顾。当然,即使是必须自己做的事情,当你不会做的时候,也得向周围的人寻求帮助。

另外,觉得自己总是要别人来帮助的人也用不着悲观。如果认为他人对自己的热心给自己带来了幸福,那么也要把当时感受到的幸福传递给热情帮助自己的人。通过这样的幸福传递,对方也会产生一种贡献感,于是就越发愿意去帮助他人了。

最后,就是要宽容。我觉得这一点对幸福而言特别重要。如果我们不能接受与自己想法不同的人,那么马上就会发生冲突。总想证明自己与对方哪个正确的人,是搞不好人际关系的。思考如何才能与人和睦相处,这很重要。为人宽容的意思就是,即使他人的想法与自己的想法不同,也能理解对方,至少会努力去理解。就对方而言,如果他觉得即使自己的想法不被赞同也得到了对方理解,那也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吧。

就这样,把自己的幸福展现给他人,有很多方式。

若是你感到自己现在很幸福,或者说发现自己是幸福的,然后把它展现出来,那么随着你的这种变化,周围的人也一定会发现自己其实也很幸福。

幸福是外在表现的东西

三木清说过,“只是内在的幸福不是真正的幸福”。

谈到幸福,很多人会想象那是一种内在的东西,是自己心里的一种状态,而三木清却认为幸福不只是内在的东西,还是“外在显现的东西”。那么在什么地方表现出来呢?就是表现在人际关系中。

人际关系错综复杂。可以说进入人际关系,就一定会经历受伤,或讨人嫌弃,或被人憎恨,或遭人背叛。因此,有人觉得与其被人伤害,不如与任何人都不来往,独自一人活着。产生这种想法也不奇怪。年轻人中有的不去学校,有的闭门不出。存在持这种态度的年轻人也毫不奇怪。估计没有一个人从来都没有想过今天不去上班的吧。

阿德勒对于这种情况是这么阐述的,他说:“所有烦恼都来自人际关系。”

是否有人际关系以外的烦恼呢?那也不是没有。比如死的问题,也属于人际关系。虽然没有人知道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能确定的只有死意味着分别。即便是相互并不亲近,老吵架的人,当你与他死别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会不由得产生一种丧失感,觉得自己生活中的某一部分缺失了。这就是人际关系。因此,可以这样认为,就连死这个问题,也是人际关系的问题。

让自己拥有敢于进入人际关系的勇气

然而,幸福也是只有在人际关系中才能够获得。离开了人际关系,你自己一个人要想得到幸福是不可能的。

前面我们已经谈到过,在我生病住院的时候,医生对我说:“请写书吧,因为书能留下来。”这意思是说书是可以留下来的,而我的身体则留不下来,所以说这位医生绝对不是在安慰我,而是根据我的病情尚处于不可预测的状态跟我讲的。但是,当听到他对我说“请写书吧”的时候,我则认为他的意思是保证我的身体能够恢复到可以写书的状态。是这位医生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之所以说一个人得不到幸福,是因为希望是他人给予的。

现在是我病愈后的第十一个年头,确实是恢复了健康。一有演讲的机会,就坐飞机到处跑,可当时真的想过自己就这样死了呢。

所谓“活着的喜悦和幸福”是从人际关系中获得的,并不是指实际上与谁的关系,也不是必须进入特定的人际关系中去。只不过当我们感到绝望的时候,把我们从绝望中挽救出来的是他人。我们说“活着的喜悦和幸福”是从人际关系中获得的,意思就是说希望都是他人给予的。

我想三木清自己并不知道自身的命运。他在战争中,因被怀疑藏匿了一位根据治安维持法受到检举的共产党员作家朋友,而被投入了监狱。

可是战争结束了他也没有被立即释放。他在监狱里感染上疥疮,肾衰竭,没有得到任何护理,从床上摔了下来去世了。那是1945年9月的事情。如果战争一结束就马上被释放出来的话,他就不会死了吧。三木清就是那样死去的。

他应该从未想到自己会经历那样的人生吧。他年轻的时候写的《不可谈论的哲学》一书的草稿中有这样一段话:“我没能失去对未来的良好希望。”不是说“没失去希望”,而是“没能失去希望”。为什么是“没能失去希望”呢?就因为希望是他人给予的。

既然希望是他人给予的,那么即使实际上并不是活在与某个人的关系中,我们也是活在与其他人的联系中。

当你认为他人是可怕的,是想要使你陷于困境的恐怖存在,那么我不认为你能从他人那里得到希望。

我们往往会把他人视为恐怖的存在。我自己也是如此。母亲死后,就剩我与父亲两个人生活了,可是与父亲一起生活很够呛,正因为是生活在同一个空间,所以气氛都显得格外紧张。

当我与父亲商量我结婚的事情时,也很害怕他会反对。我试探性地对父亲说,母亲在世的时候就一直期待着我能结婚。

没想到父亲当即就同意了。所以,想象中很可怕的事情,在现实中不一定会发生。当时我领悟到,要想感受活着的喜悦,首先自己得有勇气。

无论何时,相信自己是有价值的

要具备进入人际关系的勇气,必须认可自己是有价值的。因为意识不到自己有价值,就不能进入人际关系中。不过,是否反其道而行之的人更多呢?

为了不进入人际关系,就不承认自己有价值。因为当他们认为自己这种人没啥了不起的时候,是用不着进入人际关系的。他们是害怕,觉得自己都不能喜欢自己,怎么能让别人喜欢自己呢?但是,一旦人有了自信,就必须进入人际关系中去了。必须向自己喜欢的他或她表白了。可是这样一来,也许会被拒绝,会痛苦难受。有的人一想到此,便会不知不觉地逃避人际关系。

然而,我们只有在人际关系中才能获得幸福,所以为了进入人际关系,我们必须认可自己是有价值的。

不要把他人想象的很恐怖,而是需要鼓起勇气把他人当作阿德勒所说的“伙伴”。也就是说,他人在必要时是会帮助自己的。我们再回到先前的话题,那就是要相信有给予自己希望的人存在。

当你感到自己以某种方式在为他人做贡献的时候,就能够认识到自己是有价值的。要得到这种感觉,做些什么才好呢?总之,现在你首先只能为他人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的一位朋友说他决定早上在车站向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人说“早上好”。即使不相识的人,你跟他打招呼说“早上好”,他也会很高兴的吧。但是,一开始他很害怕。因为他说话结巴,做不到心里想什么就说出口,一直感到很痛苦,总以为别人会因他口吃而看不起他,笑话他。

我问他如果别人讲不出话来,他是否会笑话。于是他意识到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的,便暗自下定决心第二天早上要跟别人打招呼。结果,十个人当中有八个人也都回头给他打招呼说“早上好”。他开始感觉到自己是有价值的。

怎样面对束手无策的未来

咨询:

心爱的人患了重病。自己却什么也帮不了,觉得自己很没用。

如何才可以帮到他呢?

得知心爱的人患了重病。

听说他患了晚期癌症,医院说无法动手术了,虽然正接受着抗癌药的治疗,但还是到各家医院去寻找是否有治好的可能性。

我没有医学知识,无法做一些有助于他的事情,而且也不知道该跟他讲些什么,只能在一边发呆。觉得自己很没用。

(主妇,49岁)

回答:

相信心爱的人。如果能去探望他的话,那就珍惜与他在一起的时光。

必须相信心爱的人。

你要相信他明白自己所处的状况,并能够应对只有他自己才可以解决的问题。

我不是说因此你就什么也不必做了。就算你什么也做不了,除了相信他有能力自己应付病痛之外,你当然想要帮助正与病痛作斗争的他。

但是,即使你有心去帮助他,有时候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帮助。如果你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那么你可以问他一下“有没有什么事情我能做的”。其实我想,这种时候应该没有什么人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就算你什么也做不了,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如果能见到他,难道你不想去见他吗?如果去了,你对他说“因为担心所以就赶过来了”就可以。

有一个我经常会想到的情节。

主治医生对生病孩子的父母说,孩子已经没有康复的希望了。

阿德勒则对主治医生说:“凭什么你可以这样对我们说?你怎么能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今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还未定。

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你可以做的,只有珍惜与他共同度过的时光。

如何面对非理性的爱人

咨询:

未婚夫的借钱问题解决过一次又再次发生。我可以就这样跟他结婚吗?

我和已与之订婚的男士在一起生活。同居有两年时间了,准备近期就领证,而且也都通知了双方父母、兄弟姐妹和朋友。大家都很高兴地祝福我们。未婚夫不懂管理金钱,沉迷于赌博,有多少钱花多少钱。因此,刚开始同居时,我还管着他的工资,每个月给他零用钱。

同居了半年,我发现他在外借钱。好像一直是借了钱就去赌博,当我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欠下了一百万日元的债务。

经过多方商量,他保证今后不再借钱,玩赌博控制在零用钱范围内,讲明不许使用已有用途的钱,以此为条件,一百万日元债务的偿还由我负责管理,两个人合作一起还债。总算是快要还清了,所以就决定登记领证吧,可谁知发现他又在外面借了钱。前几天好像是因为他没还借贷的钱,我接到了催债的电话,还收到了寄来的新申请的贷款卡,我一想到不知道他又在外面借了多少钱,就整夜睡不着觉。

他本人还瞒着我,以为不会被发现的,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登记领证在即,我内心却不再相信他了,只有不安。周围人都祝福我们,还送来了贺礼,我也很难轻易下决心取消婚约,今后该如何相处下去呢?对结婚也感到很苦恼。

虽然最终还得由我自己来决定,但我还是想找您咨询一下,希望您能给我一些意见,请多多指教。

(打零工,39岁,女性,大阪府)

回答:

虽说爱一个人会非理性到极致,不过结婚前有几点应该慎重考虑。

我想,很多情侣都存在结婚前必须解决的问题。

不是什么大的问题,也可以结了婚以后再慢慢解决,但是有关他借钱的问题,我认为还是结婚前解决了为妥。

并不是说有问题就不能结婚。如果说即使有问题也准备要结婚,那不是因为问题解决了,而是因为双方明白两个人齐心协力就能解决问题。

实际上结了婚也会产生问题。如果坚信产生问题时两个人也能齐心协力解决问题,那么就可以结婚。相反,如果不这么认为,那么就会担心到时候说不定又会发生同样的问题,就下不了结婚的决心。

我想你在同居时能够解决他的贷款问题,这很好。但只是做了还清债务和管理工资的规定,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问题不在于借钱本身,而在于他借钱是为了赌博,然后,眼看着快要还清了又去借钱,而且还瞒着你。更有甚者,他还以为没有被发现,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也是问题。

债务本身只要还清了就解决了,可隐瞒借钱的做法根深蒂固,是个很难解决的问题。这个问题不解决,结了婚就有很大的风险。

为了解决问题,必须重新考虑以下几点:

在解决债务问题时,是不是你单方面提出解决方案的?

如果是你单方面提出解决方案的话,那就不属于协助他解决问题了。重要的是问他自己觉得该如何解决,要两个人商量。

你信上说他不懂管理金钱,有多少钱用多少钱,如果他不认为像他那样用钱有问题,那就只能告诉他这样有多少钱用多少钱,生活就难以维持了。

但是,如果他明知不能够借钱,你却还跟他说他再借钱去赌博的话就无法维持生活了,那他一定会有抵触的吧。因为他隐瞒了借钱的事情,说明他应该很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

这样的话,你得想一想,是不是你令他想要隐瞒借钱的事实。当然,我很明白你为什么说不能相信一再借钱的他,但重要的是,你没有用事实证明是他自己做错了事情,就去协助他解决问题。那也可以认为是他对你管理工资,给他零用钱这样的生活感到不满。当然,他肯定知道是他自己错了,所以他接受了。

再次慎重考虑了以后,你不能再沉默了,必须对还以为没被发现、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的他说清楚。这不是相信不相信他的问题。一定不能灰心,要耐心地与他对话。

如果经过商量,依然发生同样的事情,或许就不该结婚了,至少也要延期。不能因为已经得到了父母、兄弟姐妹和朋友的祝福,就只好不情愿地跟他结婚,这不是很奇怪吗?

如果即便如此你仍然想跟他结婚的话,当然任何人也拦不住。我觉得还有协商的余地,所以给你提几个建议,你可以尝试一下是否这样处理。

就算再次出现同样的事情,那也是你选他作为自己人生伴侣的责任,结婚就意味着要承担这个责任。我想你要是向周围的人提起他借钱的事情,恐怕大家都会反对你们结婚的。他们肯定会说不要特意去跟明知有问题的人结婚,等等。

但是,人生中谁也不是都能按照逻辑来决定事情的。

可以说,爱一个人会非理性到极致。

活在当下,但也要有打破现状的勇气

人怀念过去都是在没有勇气改变现状的时候。

——我送你一句阿兰·德波顿的名言。

要说有没有从现实中逃脱出来的方法,那肯定是有的。不过,你必须为此下很大的决心。

首先,必须考虑现在的工作怎么办。如果对于工作的内容、职场的环境难以满足,也很难改善的话,那只有转换工作了吧。

也许你会说现在是不可能辞职的,但是如果你真想从现状中解脱出来,就必须有所行动。幸好你的房贷也还清了,儿子们也从大学毕业了,所以也并非不可以简朴地度过今后的人生。

其次,必须忘却过去的辉煌。放手过去,有时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是我认为,你只能接受再也回不到过去的现实,从现在能做的事情开始。人们怀念过去,往往是因为改变不了现在的生活方式。

最后,要相信家人。你说从未向家人提起过现在的工作,我建议你是不是该坦率地告诉家人。因为他们一定会感谢你一直以来这样努力地为他们工作着,我认为他们一定不会责难你的。

你说已经有好几年没有笑过了。我想起了法国哲学家德波顿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

“人不是因为幸福而笑的,是因笑而感到幸福。”

请你尝试一下,每天早上从笑开始一天的生活。

后记

本书是由过去的演讲内容、对人生咨询的回答以及有关“挫折”问题的采访记录三个部分组成的。三者有一个共同的主题——“幸福”。

长期以来,我对幸福一直进行着思考,就我而言,思考这个问题的最大动机就是在《被讨厌的勇气》一书及其完结篇《幸福的勇气》一书中就“幸福”进行了阐述。还有就是,有机会集中地重温了从学生时期就时常接触并阅读的哲学家三木清的著作。我之所以会重新去阅读三木清的著作,是因为那一年NHK电视台的《百分百名著》节目开始介绍三木清最知名的著作《人生论笔记》。

时隔许久,再次阅读三木清的《人生论笔记》,我发现三木清有关幸福的阐述开门见山。之所以使用了“开门见山”一词,是因为我感到有关“为何不幸”“人为何苦恼”的问题,有太多的人进行过论述,而且不遗余力,但是对于幸福的问题,却鲜有人提及。

并不是没有关于幸福的书。然而,这些书不是说什么“用不着做什么就可治愈”的幻想说教,就是拼命鼓吹人生将如你所愿之类。尽管追求幸福在西方是古希腊以来探讨的中心主题,但是连我这类从学生时期就开始学习哲学的人,时而也会对有关幸福的研究敬而远之。

哲学家池田晶子说过,她想尽办法想要去抓住“幸福”,可幸福总是哧溜一下逃走了。据说有一本杂志开辟了有关幸福论的栏目,结果半途而废。

池田说:“根据传闻,历史上有许多哲学家向幸福论发起过挑战,旋即便败下阵来了。”(《问理性》)

接着她还说:“这些问题不应该成为开门见山来讨论的对象。”

三木清却正是按照理性,开门见山地对幸福进行了阐述。本书的宗旨亦是如此。幸福与幸福感是不同的。何谓幸福,只有通过理性才能够阐明。

正如三木清所说,拥有健康的胃的人感觉不到胃的存在,若是如此,那么我们就幸福进行思考,或许已经是不幸的前兆了。但是,现在很像三木清生活的那个年代,我们必须比三木清更直接地去思考个人的幸福和人类的幸福。

当然,“何谓幸福”这样的问题,虽然不是简单地就能回答的,但我想本书或许可以提供一条进行思考的路径。

首先要说的是,成功与幸福是截然不同的。那些被许多人作为自己人生目标的,不是幸福而是成功。为了追寻世俗的成功,很多人战战兢兢,害怕被否定,害怕被美好的未来拒绝。

三木清说过,相对幸福是“存在”而言,成功则是“过程”。为了成功,你必须要完成一项什么工作。但是,即使没有完成什么事情,你现在也可以就这样幸福地“存在”。

相反,即使你没有完成任何事情,或者是失去了一些什么,也不代表就是不幸了。

人们认为要取得成功必须得完成某项工作,如上了好的学校,进了好的单位,等等。借用三木清的话来说,因为那是“普遍性的东西”,所以容易被理解,但并不是说所有人都只能过那样的人生。比如,年轻人因为听从了父母的建议上了某所学校,结果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怀疑,这也是绝对有可能的。

另外,套用三木清的话来说,幸福是“个人独有的”,所以幸福的存在因人而异。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年轻人要追求自己的幸福,有时候会遭到父母的反对。

但是,成功了不一定就是幸福。即使你取得了令人羡慕的成功,这种“普遍认为”的幸福毫无意义,你若非实际幸福地“存在”,就没有意义。

其次,我觉得把成功看作幸福的人,很多时候只是从自己的价值能做什么这种生产效率的角度来看问题,但人的价值是不能够用生产效率来衡量的。

我们有时候看到一些人发出豪言壮语,说人生将如己所愿。但是,当这些人还有条件认为生老病死与己无关的时候,或许会觉得很幸福,可一旦遇上突发事件,如遇到了事故和灾害,或者不小心病倒了,当他有了这样的经历,他就会明白人生绝不是随心所欲,就会感到一下子跌落到万丈深渊了吧。

人的价值在于生存。然后,能够做些事情的人就可以通过自己所做的事情对他人有所贡献。我给年轻的初中生、高中生做演讲的时候也说过,要运用自己拥有的才能为他人做贡献。但是必须知道,即使年纪大了,不能做很多事情了,自己的价值也不会降低的。

还有,人生就是含辛茹苦。前面所提到的认为人生能如己所愿的人,可以说是乐天主义者吧。那样的人一旦遇到什么事情阻碍了自己的人生前途,可能就会逃避现实,认为总会有办法的。

另外,有的人面对不合理的悲惨事件,被彻底打垮了,产生了绝望,觉得无可奈何,这样的悲观主义者就会无所作为,束手待毙。

人生并非有苦有乐,我觉得还是把人生视作苦行,似乎更接近人生的真谛。人生虽苦,但有的人会正视现实,去思考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这样的人既非乐天主义者,亦非悲观主义者,可以说是乐观主义者。

如果面对如此艰苦的现实,也能够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生活下去,这就好了,可是我们一旦遇上极不合理的事情,就会感觉自己被成功排除在外了,马上就会觉得不幸福了,这也很正常。

犹太教的拉比(神职人员)哈罗德·库什纳有一个三岁的儿子患上了罕见的疾病,被宣告说只剩下十几年的命了(《为何只有我受苦——现代约伯记》)。

库什纳说,只能接受这不合理的现实,而不是把这种不合理的现实看作无可奈何而弃之不顾,虽然很难防止悲惨的不合理的事情发生,但我们要有克服不幸的勇气与忍耐力。

库什纳告诉我们,这种力量除了神以外,我们不能从任何地方获得。这里之所以言及神,当然是因为他是拉比。但是,人类绝不是脆弱无能的存在,即使遭遇不幸事件,也不会因此而被打垮。

就像阻挡鸽子的空气不会妨碍其飞翔,相反会帮助鸽子飞翔那样,看上去只会给我们带来苦难的事情,相反也可以成为帮助我们度过人生的力量。

最后我想说的是,人只有在“当下”才能够获得幸福。

“现状就是如此。我今后该做些什么?”

库什纳的发问,不是将焦点集中在过去的苦难上,即不是问为何自己及家人会遇到这样的事情,而是从这些问题中摆脱出来,将目光投向未来。

严谨而言,我们不是要问“今后”,而是要问“现在”该做些什么。为什么呢?因为过去已经过去,未来也还没有到来。再严格一点来讲,与其说未来还没有到来,极端而言,那就是“没有”未来。回想已经消逝的过去不用后悔,展望未来无须不安。虽然我们要只为了今天这一天而活着,存在想象不到的困难,但在“当下”幸福地“存在”,你是可以做到的。

这次,也一直受到负责编辑的福岛广司先生和木田明理先生的关照,我在此谨表示深深的感谢。

2018年3月

岸见一郎